顾莲沼望着他腿上的伤,呼吸一窒,心里又痛又恨又悔,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他要是能一直留在柳元洵身边,哪怕他连吞咽都困难,他也能嚼碎了再喂他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逼着他学走路,逼着他受罪。
顾莲沼心疼得喘不上气,越看越觉得伤口刺眼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哑得不成调:“我去拿药。”
柳元洵抬手牵住他的衣角,力道很轻,却轻易留住了顾莲沼,“那里没什么知觉,我不疼,你别难过。”
不疼怎么会痛呼出声,不疼怎么会闹脾气不想走路,其实他早该想到的,可他疏忽了,全是他的错。
顾莲沼已经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心疼更重,还是悔恨更重,他握了握柳元洵的手指,轻声道:“我先去拿药,上完药再说。”
药粉在匣盒里,来回不过两步路。
顾莲沼手指发颤,好几回都将药粉洒在了外面,柳元洵看着这样的他,心里不大好受,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轻声安慰道:“我没事,你也不要难过。”
他不说话还好,他一说话,顾莲沼心里越痛,手也抖得更厉害,反覆深呼吸了两回,才裹好了帛布。
裹好后他也不抬头,只盯着柳元洵细白的腿,两股念头在心里来回撕扯。
一边想着何必让他受苦,横竖有的是人伺候;一边又清楚,柳元洵若是知道内情,一定会选择受点苦,让右腿有恢复的可能。
顾莲沼沉默了好半晌,才哑声说了句:“重找个匠人吧,看看有没有法子将支架做得再精细些。”
柳元洵轻声答应了,没怎么用力就将顾莲沼的脸捧了起来,果然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