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元洵斟酌片刻,捡了些能说的,“前些日子寻到一批账册,记载了十年前的涉案官员。上面……没有令尊的名字。”
她听清了柳元洵的话,可一时竟不敢随意理解,只能颤着声音发问:“您,您的意思是说,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吗?”
“还需详查。”柳元洵温和地看着她,道:“但这是目前最要紧的证据,如果那里面记载了当年那批粮食的买卖流向,且的确与你父亲无关,那冯家的冤屈便能洗脱了。”
凝碧咬紧牙关,两腮的肉都在颤,她浑身发软,下意识扶住了桌子,双眼直愣愣地望着柳元洵,与年龄不符的苍老眼眸里,缓缓滚下两行清泪。
柳元洵道:“本不打算提前与你说,可转念一想,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更煎熬。你且放宽心,那么多年都过来了,还怕这一年半年的吗?”
凝碧怔怔点着头,整个人像傻了一般,只知道站在桌边流泪。
“时候不早了,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吧,若是睡不着,就去淩晴那里要束安神香。”
凝碧已经彻底失掉了反应能力,只知道随着柳元洵的指令而动作,她一步一步地往外挪,直至走到门前才如梦初醒。她转身跪地,向柳元洵重重磕了个头,“王爷大恩,奴婢此生无以为报,唯愿您平安康泰,长命百岁。”
“起来吧,”柳元洵浅笑道:“等案子水落石出,且冯源远真的无罪,你若还想报答,就留在王府做绣娘吧。再者,淩晴也是个大姑娘了,身边没个女子照拂到底不妥,有你在府里,也能多照看她两分。”
凝碧猛地抬头看向柳元洵,茫然而空洞的眼神中,兀地亮起一道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光。
柳元洵却只是淡笑着看她,轻柔的眸光如往昔般平静,却轻而易举洞穿了她所有的心思,并以报恩之名,为她铺开一条干净的活路。
柳元洵朝她轻轻挥手,“回去吧,好好歇一歇,说不定等你醒来,天就刚好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