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!!”翎太妃痛苦抱头,指甲深深掐进头皮,凄声尖叫道:“别说了!!!”
若不是柳元喆以柳元洵性命相胁,她怎会向哺育自己的乳娘举起屠刀?一刀又一刀,刀刀割在她心上,痛得她鲜血淋漓,数次崩溃大哭想要放弃。
可柳元喆一直在用柳元洵逼她,威胁她,说她要是不动手,他就会杀了柳元洵。
她怎敢不信?
这个人,在她膝下,从七岁长到十四岁,搬到太子殿后,更是二十年如一日的孝敬她,将她骗得团团转。如此深的心计,能指望他对柳元洵有几分真情?
她就是这样被逼疯的。疯后,她见到柳元洵就发狂,意识不清,说不出话,却在本能地驱赶他——快走,离开皇宫,离开柳元喆。他要杀你!
见她崩溃,柳元喆痛快不已,他寒声逼问道:“为什么不说?凭什么不说?朕七岁丧母时,你可曾想过今日?!”
他是帝王,是天下共主。即便为柳元洵退让,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放过翎太妃,由她在后宫安度晚年?
他只是没料到,翎太妃竟会就这样疯了。
“我造得孽?”翎太妃仰起泪痕斑驳的脸,挤出古怪的笑,“这宫里谁手上没沾血?我只后悔当年心软,念在你是个孩子的份上,没连你一起弄死。”
翎太妃瘫坐在椅上,仰头望着年轻的帝王,眼底恨意滔天。
……
她彷佛又回到了一月前的那个黄昏,柳元喆手里拿着急报,挥开侍从,一脚踢开寿康宫的大门,将硬角的摺子狠狠砸在她脸上。
这是自她疯癫后的三年里,第一次见到柳元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