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元洵依旧维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,闭着眼,面朝着他的方向,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,脸色白得吓人,若不是唇角的血痕太过刺目,整个人就像一座静美而没有生机的玉雕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头皮像是与骨头分离了,每一个毛孔都透着钻心的冷意。顾莲沼的心脏激烈跳动,像是要挣脱胸腔,从他嘴里呕出来一样,他盯着那不再起伏的胸膛,茫然地向前迈了一步,又迈了一步……最后踉跄着跪倒在柳元洵身前,伸出颤抖的手指,轻轻探上了他颈侧的脉搏。
他太慌了,慌得浑身凉透,手脚因巨颤而麻木,摸上柳元洵的肌肤也像是摸到了空气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他突然抬手,猛地甩了自己一耳光,想逼自己镇定,想逼自己不再手抖,可是没用。他像被骤然抛进深海,浑身冻透,冷得牙关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。
其实探他的脉搏已经没意义了,早在看到柳元洵的第一眼,他就已经听出来了——那颗心脏已经不跳了。
柳元洵的肌肤是冰冷的,但顾莲沼的手比他更冷,他瞳孔急速震颤,抬手摸上柳元洵惨白的脸,茫然又小声地唤了句:“阿洵……”
柳元洵的神情很安详,因为眉眼生得太过柔和,所以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。长而浓密的眼睫静静垂着,像是陷入了一场美梦般宁静,好像只要叫一叫他,碰一碰他,他就能睁开那双柔情荡漾的眸子,浅笑着给他回应。
顾莲沼又拍了拍他的脸,声音破碎而沙哑,“阿洵,醒来了,你理理我,我带你去找大夫……”
对!大夫!去找大夫!
顾莲沼终于找到了一点力气,他将柳元洵打横抱起,可柳元洵的身体太软了,比任何时候都要软,就像是被抽掉骨头的布娃娃。刚被抱起,手脚就软绵绵地垂落,后仰的脖颈将他的喉结凸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,像是一只死去的天鹅。
“阿洵,你别吓我。”顾莲沼抱着他往外走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,“你是不是气我丢下了你?别生气了,都是我不好,以后再也不会了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,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