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元喆还想再说,可念及他说话不易,又转头看向沈巍,“江南是个好地方,难得去一次,多看看,看到什么,就带回来,让朕亲自看。”
沈巍自然能听懂他话里的暗示。
天雍本是富庶之国,即便有所亏空,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。唯一的解释便是,上下官员层层剥削,中饱私囊,才使得上半年的税银被盘剥至不足三千两。
朝堂本就是个染缸,再干净的人也免不了被污染,再清廉的官也会被拖下水。不是贪官杀不完,是一个个清官正在前赴后继地变成贪官。
柳元喆明白这个道理,也不急着治贪污。
不过分,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由他们去了;可要是过分了,杀几只肥羊,国库便又要开始流油了。
柳元洵去江南只是顺带,沈巍才是他真正的刀。
第99章
交代完了沈巍,柳元喆再度将目光投向柳元洵。
他们认识的太早,早到柳元喆心里尚存柔软的时候,就住进来了个乖巧听话的孩子。时光匆匆,一晃多年,情谊早已在心底扎根,偶尔被触动,连心尖都跟着微微发颤。
柳元喆的手搭在御案上,指尖微动,像是在隔空抚摸着什么人的发丝,“此去江南,你但凭心意行事,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。若是累了,就当散心,不必肩负什么担子……”身体重要。
最后四个字是最关键的,也是最不能说的,于是他只能微微闭眼,疲惫地叹了一声:“行了,该说的都说完了,都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