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顾莲沼,他真的能接受另一个人触碰自己的身体,在夜里亲密又冒犯地顶撞他吗?
他又想起白日里,在书房反覆思索的那句话。
“不是喜欢,只是不讨厌。”
可如果只是不讨厌便能如此亲密,那不讨厌和喜欢之间,又有什么区别呢?
在他看不清顾莲沼心意的同时,又何尝仔细思量过自己的行为呢?
“别哭,”柳元洵轻抚着他的侧脸,用拇指缓缓拭去他刚刚坠落的泪珠,声音嘶哑,却不难听,其中蕴含的温柔与担忧让人的心都快要融化了。
他说:“你要是喜欢我,我死了,你怎么办呢?”
顾莲沼等得太久,心早已冷透,好不容易燃起的希冀与柔情都已化作飞灰。他甚至忍不住自嘲,不过是过了几天得意日子,怎么就这般忘形了呢?他到底在期待什么?又凭什么去期待呢?
月亮不会陷在污泥里,就像柳元洵永远不会对什么人生出情意。
他以为自己冷得浑身都已经冻透了,没想到流出来的眼泪依旧是热的,更没想到,有一天,他竟需要依靠柳元洵冰凉的指尖来索取抚慰。
听见柳元洵那句话,他第一个念头便是:这样委婉的拒绝,的确符合柳元洵的性格。
可随即,他又隐隐捕捉到了点别的意思。
只是他心底的希望刚刚才冷成了死灰,他不敢再期待,甚至觉得自己的期待也像是痴人说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