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想安慰几句,可又说不了话,只能藉着手里的动作聊作安抚,但摸着摸着,脑子里的某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了。

因为自幼长在深宫,所以他听到的真话其实很少,他讨厌谎言,讨厌欺骗,更不喜欢主动猜忌。

能留在他身边的人不多,能引得他想不透的事情也不多,所以他不想浪费时间做无谓的猜想,想问,便问了。

“阿峤。”他用嘶哑的嗓音,唤得那个双眼红肿、神情破碎的哥儿抬了头。

因为不懂而懵懂的柳元洵,走过了滚烫的爱欲,避开了火热的注目,无知无觉地在顾莲沼温热的怀抱里躺了那么久,却从未将这一切与“喜爱”二字联系在一起。

但在此刻,在这冰冷潮湿的泪水里,在这清晰可闻的恐惧中,在被这无尽复杂情绪紧紧包裹的时间里,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种深切的在意。

一种因太过伤心,而与他人截然不同的在意。

他用有些复杂、又有些心怜的目光注视着顾莲沼,目光深得像是要望进他的心里去。

在他们过往的相处里,一直都是他在躲避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躲些什么,就已经在顾莲沼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。

现在,他才恍然惊觉,他躲得是他的情意。

顾莲沼正在回望他。

那双泪水洗过的眼睛依旧残留着恐慌与不安,他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沉默地望着他,等着他说话。

柳元洵缓了缓气息,用那红肿得彷佛要泣血的嗓子,轻声问道:“阿峤,你是……喜欢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