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能在生命最后遇见相伴一程的朋友,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。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顾莲沼,毕竟口口声声说朋友的是他,最后没解释误会,让人背着一肚子懑恨走了的人也是他。
顾莲沼是他唯一平等相待的朋友。他好像也是顾莲沼唯一亲近的,能交付些什么的朋友。
眼前陷入黑暗后,脑海中的回忆也随之黯淡。当他想起顾莲沼这个名字时,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在脑海中勾勒出他的脸。
这对他来说是种很新奇的体验,他虽谈不上过目不忘,可记忆力一直很好,加上常常作画,对人的面容和身材一直记得很清晰,但他想不起顾莲沼的脸。
好像一想起他,就只能想起他的眼睛。
除了眼睛之外,顾莲沼的五官都是模糊的,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,或许是他们说话的时候,总是凝视着彼此的眼睛,时间久了,也只有那双眼睛最清晰。
那双眼黑沉沉的,犹如不见底的深潭,里头似总有东西在翻涌,又似在压抑着什么,复杂而深沉,一看就是个心里藏着许多事的人。
柳元洵本以为自己会失眠,可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。
一觉醒来,除了手脚冰凉,他意外发现自己的烧已完全退了,身体也轻盈了许多。
天亮之后,夜晚的情绪渐渐淡去,柳元洵轻易接受了顾莲沼不会再出现的事实。
吃了饭,喝了药,手执书卷翻了两页的时候,柳元洵一时竟产生顾莲沼从未来过的错觉。
“主子,”淩晴见他精神不错,颇有些小心地试探道:“您跟顾侍君吵架了吗?”
淩亭闻言,也停下手里的动作,和淩晴一起看向柳元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