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僵硬地坐着,直到淩晴进屋,将饭菜摆上桌,他才轻声说了句:“你们吃吧,我不饿,先睡了。”

他说完便躺倒了,拉起被子盖住了头,摆明了不想说话。

淩晴顿时噤声,下意识看向淩亭,却见他也一脸茫然。

耳边碗筷的声响起了又停,淩氏兄妹吃完饭,又收拾了餐盘。柳元洵听见耳边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吹熄蜡烛的声响。

他们出去了,屋里便只剩他一个人。

他不想伤害顾莲沼,更没想过杀了他,不经意间泄露的冷意,对准的人其实是他自己。

顾莲沼的那句话太奇怪了,指向性也太强了,几乎瞬间就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。

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,他可能还有心力与他周旋,可顾莲沼太聪明了,他与顾莲沼的距离也太近了,近到他完全失了戒心,近到他甚至忽略了顾莲沼的敏锐,向他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。

如果顾莲沼觉察到了些什么,那也一定是他自己泄露出去的。因为,知道这件事,且还活着的人,只有四个:他,柳元喆,洪福,与他母妃。

除了这四个人以外,还有一个早已死去的知情人,也就是他母妃的乳娘——古嬷嬷。

古嬷嬷既是告知他内情的人,也是亲手向先皇后下毒的人,更是哀求他前去恳请柳元喆,饶翎太妃一命的人。

那时,父皇病重,已有三日滴水未进,人也昏迷不醒,御医们虽未明着说,可态度已经摆在那儿了:父皇或许熬不过几日了。

柳元喆初登皇位,朝事繁杂,只能趁入夜才能来陪伴父皇,所以,大多数时候守在父皇病榻前的,是他和母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