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莲沼低低应了一声,没再说话,只轻轻拨开柳元洵被巾帕濡湿的发丝,又并拢手指探向他颈间,测了测体温,问道:“睡了多久了?”

淩亭道:“回来就睡了,中途醒过一会,只是精神不济,说了两句话就又睡着了。”

他二人一问一答,倒像极了侍妾与侍卫间寻常的交流。顾莲沼敏锐地察觉到淩亭态度的转变,探完柳元洵的状况后,便转头看向淩亭。

自他落座,淩亭便垂手立于床边,神色平静,态度平和,彷佛已然摆正心态,对待他就如同对待一位普通侍妾那般自然。

淩亭觉察到了他的打量,抬头与他对视,不卑不亢道:“既然您回来了,那我便退下了。主子若是醒了,您先别让他再睡过去,时辰差不多了,该让他吃些东西、喝药了。”

顾莲沼应了一声,直至淩亭走出房门,才回头望向床上的柳元洵。

柳元洵中午还劝他多休息,此刻却人事不省地躺在这里,一脸憔悴。他身边向来伺候的人众多,又怎会受了寒?

他将手探入被子,握住柳元洵的手腕,刚想替他输送真气,又觉得这姿势不大方便,索性脱了靴子和外衣,上了床后,将人连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。

起初,姿势不大舒服,柳元洵眼皮颤了颤,似是要醒,可等顾莲沼稍稍调整了一下,他又枕在顾莲沼臂弯处睡了过去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一小片阴影,俊逸温和的面容显出一种令人心怜的脆弱。

顾莲沼半倚在床头,以一个极方便的姿势握住柳元洵的手腕,而后搭上两指,用真气替他疏导着滞涩的内息。

外面的雪一直在下,一个下午的功夫,雪的厚度就已经没过了人的脚面,顾莲沼望着窗外的飞雪,心思却在怀里的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