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莲沼没问他发生了什么,他也没向顾莲沼倾诉,有些时候,沉默比交流更让他自在。

两刻钟悄然过去,日头彻底落下,视线尽头的霞光逐渐黯淡,属于夜晚的月亮,隐约显出模糊的轮廓。

“要下去吗?”顾莲沼问他。

柳元洵望着天边,轻轻摇头,“还想再多待一会儿。”

顾莲沼便安静下去,静静陪着他,只是抱着他的动作愈发亲昵,柳元洵甚至觉得他的下巴都快触到自己的颈窝了。

顾莲沼身负纯阳内力,连呼吸也比寻常人热一些,柳元洵倚靠在他身上,半点不觉得冷。

在长久的静默后,柳元洵轻声道:“阿峤,你这辈子,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吗?”

顾莲沼心里本来是有答案的。他想往上爬,想爬到众人仰望的位置,再也不会轻易受欺负。

任何一个饱受欺淩、从底层爬上来,然后品尝到权力滋味的人,都会迷恋上那种滋味。每前进一步,欺负他的人就会变成仰望他的人,他们眼中原本的觊觎、恶意与鄙夷,都会化作忌惮、敬畏与恭顺。

可当柳元洵问他的时候,他却莫名觉得,这些东西对他的吸引力好像没那么大了。它们彷佛变得有些空洞。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这样的变化。

但柳元洵还在等他答案,他只能半坚定半茫然地说了句:“想成为锦衣卫指挥使。”

说完,他又在想,柳元洵会不会对他的答案失望。毕竟他那个人……

该怎么形容呢。

他就像是被高阁中那些大道理彻底浸透的理想主义者,言行举止完美契合教条,身上不见半点私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