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阁老都是多少年的老臣了,哪里是他们凭眼睛就能看出有没有异样的,柳元洵一开始也没抱什么期待,如今便也谈不上失望。

只是想起那站在门边朝他挥手的老人时,还是忍不住低喃道:“我只希望孟谦安真的与此事无关。”

这无疑是最好的设想。而最坏的可能,便是不仅孟谦安涉案,就连孟阁老也脱不了干系。想到在御书房里看到的摺子,柳元洵的心也莫名沉重起来。

他沉默了一会,低声问道:“你不是还要去诏狱吗?现在天都黑了,还去得成吗?”

顾莲沼知道他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,便顺着他的话说道:“无妨,我去看一眼,无事便也就回来了。”

孟阁老的府邸和诏狱方向相反,中间正经过瑞王府。柳元洵道:“那待会你直接坐王府的轿子去吧,若是没事,便直接回来。”

顾莲沼看了柳元洵一眼,见他神色疲倦,并没有别的意思,才低声应了一声。

在天雍,乘夫家轿子去上职,多代表夫妻感情很好,是一种含蓄的炫耀。

毕竟天雍再开放,数千年来的传统还是留下了一定的影响。

女子与哥儿若不愿放弃职位,都会选择招婿或者下嫁,外出时乘坐的轿子,自然也挂着自己的姓氏。若是高嫁,多半会碍于清规,在家相夫教子,没了自己的姓氏,马车外头自然也不能挂自己的旗号,所以能乘坐夫家的轿子去任职,意味着夫君宠爱且信任他,愿意给予他自由。

……

很快,马车便停了。

淩亭掀开轿帘,准备扶他下轿,柳元洵刚想将手放入他掌心,又回头看向顾莲沼,叮嘱道:“若是在诏狱遇到什么麻烦,记得派人回府通报一声。”

顾莲沼凝视着柳元洵的眼睛,轻轻点了点头。

柳元洵微微一笑,转身下了轿子。轿帘落下的瞬间,也一并遮去了他蝶翼般的白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