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元洵拉着他的衣角,沉吟片刻,缓声解释道:“阿峤,我知道你从没将教条规训放在眼里,我也觉得世道该逐渐放开对女子和哥儿的桎梏,可你能亲近我,我却不能不注意。”

顾莲沼抬眸看他,没说话,只静静瞧着他,像在等他的后文。

柳元洵想了想,缓声道:“因为世道对人的束缚不同,所以我和你解开束缚的方式也不同。世道束缚你要三从四德、重贞守洁,所以你解开束缚的方式,是无视教条,肆意生活。可这世道对男人的束缚本就不多,所以我挣脱‘束缚’的方式,便是自我约束,我需要守礼,需要尊重你,需要留意与你的距离,需要时刻提醒自己,你是个哥儿……”

说到这里,他又想起自己因病,数次被顾莲沼抱来抱去的场景,不由停顿了一下,略有些尴尬,“淩晴和我认识得早,最深的形象自然是妹妹,可你是我接触的第一个成年哥儿……所以……我……”

“第一个?”顾莲沼咬着重音重复这三个字,相较于平常的口吻,这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奇特。

但柳元洵能听出来,他已经开心起来了。

“嗯。”柳元洵以为他懂了自己的意思,“就是这样。”

正巧,外头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,屋里的烛光便越发明显,烛火在柳元洵澄明的眼眸中跃动,将他映衬得格外温柔。

在他的注视下,顾莲沼心中郁积的最后一丝情绪也淡去了。
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他看着柳元洵的眼睛,道:“明天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“啊?”话题转得太快,柳元洵一时没想起来他们最初在聊什么,怔了片刻,才知道顾莲沼说的“一起去”,指的是孟阁老府上。

“诏狱里不忙吗?”

顾莲沼道:“不忙,没什么要紧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