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莲沼声音镇定,“头发沾了药,我帮你洗洗。”
柳元洵松了口气,肩颈也放松了。
可下一刻,顾莲沼的问题却让他的心莫名一紧:“你好像很怕我?为什么?”
为什么怕他?
起初,是因为听闻过他的名号,又亲眼见过他杀人的样子。即便后来会钦佩他能力出众、也会感念他少年不易,但最初,顾莲沼在他眼里和一把沾血的凶器没什么两样,自然是怕的。
可他现在已经不怕了,为什么还会因为他的靠近而感到不自在?这种不自在,一半源于男子与哥儿身份有别,太过亲近到底不好,而另一半……
柳元洵本想稍加掩饰,可转瞬又觉得,以顾莲沼的性子,或许更愿意听他不加修饰的真话。
于是,他便实话实说了,“可能是你审犯人审惯了,有时候连我也会感觉到一种压迫感。”
站在他身后,帮他搓揉长发的人动作一顿,同时不甚明显地轻笑了一声。顾莲沼的音色本就好听,加上年纪不大,声音里带着几分清朗,低声笑起来时,格外悦耳。
柳元洵被这一声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可他说的也是实话,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感受到顾莲沼身上的压迫感。可除了大婚那几日,顾莲沼并未对他表现出直白的敌意,他也只能将这种感觉归结于他镇抚使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