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元洵还未有所动作,洪福已经手脚麻利地搬了把椅子,放在了柳元喆身旁。

椅子都放好了,柳元洵也不好再推脱,只得起身下榻。

小太监赶忙伺候他穿鞋子,又端来清水让他漱口,等身后的宫女梳理好了头发,他这才坐到柳元喆身旁。

养心殿已有十多年未曾修缮,里头的布置还是和以前一样,熟悉中透着岁月的气息。

其实,父皇身体康健的时候,是一位非常明睿的皇帝,他常常将他们兄弟俩带在身边,毫无保留地传授着帝王之术。

养心殿里更是常年摆放两张书案,一张是先皇的,一张是柳元喆的。

那时的柳元洵年纪尚小,骨量也轻,加上被宠惯了,不是赖在父皇怀里,就是和柳元喆挤在同一张椅子上,与他一同翻看那些奏摺。

如今,他们都长大了,一把椅子再也挤不下两个人了。

柳元洵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因追忆而起的动容便又都淡去了。

他安静地坐在柳元喆身侧,垂着眼帘,全然没了小时候的无所顾忌。

若是小时候的他,看到摺子上有“孟延年”三个字,恐怕早就问出口了。但他已经长大了,知道这是犯忌讳的事,自然不会再随意开口。

他正低着头沉默,视线里却缓缓出现一封摊开的摺子,柳元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,下意识转头看向柳元喆。

柳元喆手里握着朱批,神色平静淡然,可他将摺子递到柳元洵面前的动作,彷佛是在说:“我身侧的位置,你坐得了;我手中的权力,你也拿得了;我们还是与从前一样。”

“你不是说萧金业的案子又牵扯出了冯源远吗?正巧,这里头也提到冯源远了。你想看就看,不必有顾虑。”

柳元洵心口骤然一酸,眼眶瞬间湿润,险些落下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