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场景,无论看过多少次,在心里缺省多少准备,他依然无法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保持冷静。
按以往的惯例,柳元洵若是睡了,他便会摆好帕子,轻手轻脚地替他擦擦脸和脖颈,再替他洗脚揉捏,疏通下肢的血脉。直至将他伺候得妥妥帖帖,他才会去隔壁休息。
可如今,柳元洵身边多了个侍君,这些事,便由不得他做主了。
他低头不再看床上的景象,只轻声道:“既然王爷已经睡了,那我便不打扰了。”
顾莲沼平淡地扫了他一眼,道:“以前王爷睡了,不都是摆了帕子擦身的吗?怎么今儿却顾着王爷累了,要他休息了。”
淩亭一僵,半天也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顾莲沼也不着急,只轻轻抚摸着柳元洵的长发,又将人往自己腿边揽了揽。
这一个多月里,柳元洵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,靠近也不抗拒,只乖巧地缩了缩脖子,睡得正熟。
屋里一共三人,任谁来看,都能看出淩亭才是那个多余的人。
淩亭咽下心中的苦涩,将手里盛满热水的铜盆放到了一侧的脚架上,低声道:“那便……交给顾大人了。”
顾莲沼应了一声,却没动,只定定看着淩亭走到屏风之外,他这才下床,脱去外衣外裤,又扯下铜盆一侧的毛巾,浸入水中搓揉了两下。
离了热源,柳元洵便开始往被子里缩,顾莲沼不过刚离开几息,柳元洵就只剩一个乌黑的发顶还露在被子外面。
他贪热怕冷的样子惹得顾莲沼露出了一丝笑容,可转念一想他怕冷的真实缘故,脸上的笑容便又渐渐淡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