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顾莲沼脸上的泪痕已然消失不见,只是额上用来遮掩哥儿痕迹的抹额微微偏了些,露出了一点红痕。
柳元洵只觉这气氛怪异至极,尸体、鲜血、弩箭,还有顾莲沼的眼泪……
前三样东西适合出现在鬼故事里,可最后一样东西也同样适配。身处这样的情境中,自己竟然还有心思留意顾莲沼的抹额歪没歪,柳元洵不禁觉得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。
顾莲沼说完那番话便沉默了,只握着他的肩膀,神情空洞地与他对视着。
柳元洵又干巴巴地“嗯”了一声,嗯完才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冷淡了,他本想抬手拍拍顾莲沼的肩,再夸赞他两句,可他两臂被顾莲沼握得死紧,根本动不了。
他便只能口头安抚道:“放心,我没事,你做得很好,我一点都没受伤。”
顾莲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相比柳元洵,他更像是那个受到巨大惊吓后失了魂的人。
可他接话的速度又很快,柳元洵刚说完,他便紧跟着回答道:“我没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“啊……也是……”
柳元洵被这样毫无情绪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视线。可还没等他缓过神,又听顾莲沼说道:“看着我。”
柳元洵不想抬头,这三个字让他再次感觉到了与宫中夜里相似的压迫感,他打心眼里抗拒这种感觉,于是躲着视线,缓和了语气,道:“……阿峤,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
顾莲沼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是。”
这声“是”说得果断又坚定,不难听出其中的在意,也让柳元洵从那令他窒息的压迫感中觅到了一丝空隙,他轻轻笑了笑,道:“没关系,这件事已经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