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惯这种东西,既有天性的缘故,也能被身旁的人潜移默化地影响,就是不知道柳元洵是哪一种了。

若是前者也就罢了,若是后者,那他倒是得重新审视一下淩亭了。

柳元洵本来正打算睡觉,见顾莲沼回来便与他说了几句话,无意见瞥见香篆钟上的刻度,倒是有些惊讶,“今夜怎么忽然提前了?”

顾莲沼站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,一边褪去身上的外衣,一边低声解释道,“昨夜之事还未彻底了结,最大的难关仍是洪公公。既然这场戏已经开场,就绝不能中途夭折。我若还像从前那般日夜在外练武,无论谁看都不像个心系夫君的哥儿。”

“夫君”两个字飘入柳元洵的耳朵,叫他莫名有些不自在。白日里的疏离与分寸彷佛随着日头一起沉入大地,在夜色的掩盖下,昨夜那种蛛丝般纤细又粘腻的暧昧重新席卷了过来。

柳元洵掩饰般轻咳一声,道:“倒也不必如此谨慎,洪公公好歹是司礼监秉笔,琐事缠身,未必会盯着这些琐碎小事。”

顾莲沼却道:“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。”

话说到这里,他已经脱去外衣,走到了柳元洵身边,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,抬手挑起他的发尾,用指尖摩挲了两下。

柳元洵刚刚沐浴结束,身上还有潮气,月牙白的寝衣薄薄一层,裹着那孱弱的身躯,整个人沐浴在晕黄的烛火之中,眉眼间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。

“你做什么……”他不甚自在地坐直身子,刚想抬手将头发扯回来,顾莲沼却先一步松了手。

顾莲沼垂着眸,视线专注地落在他的发尾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有些湿。夜深了,该睡了,我帮您弄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