桶内药水流泻而出,热烘烘的净水复又填满,一番折腾后,柳元洵终于躺到了床上。

淩亭将他抱上床的时候,他还短暂地清醒了一瞬,甚至想了想琴谱与画的事。这事也算是有了新的线索,待顾莲沼上职,他倒是可以与他同去,好好翻翻八年前这桩案子。

他想得倒是很圆满,但身体非要违背意志,再次一病不起了。

……

顾莲沼收刀的时候,淩亭刚好从柳元洵的屋里出来。

他常在诏狱,早就练了副洞察秋毫的慧眼,只一眼便瞧出淩亭的步伐与平常不同,急促些,也稍别扭些。

他皱起眉头,下意识插刀回鞘,转进了柳元洵的屋子里。

刚一推门,他就叫里头的热气与药气熏的后退了半步,可手倒是快过意识地阖上了门,避免寒气侵入。

这与平常不同的潮热药气,瞬间就叫他明白,柳元洵刚刚泡过药浴了。

柳元洵这药浴七天一次,是用来养身润体的,药劲很猛,只有精力充足的时候才能泡。他前些日子一直病着,身体过虚,所以药浴便停了。

顾莲沼入府一月,倒是头一回撞见他泡药浴。

联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,顾莲沼冷冰冰的眼神逐渐染上惊疑,他似有猜测,但又不敢确认。

难道淩亭……

顾莲沼快步绕过屏风,随后掀起纱帐,缓缓拉开了裹着柳元洵的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