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是不想再管床上的人,可淩亭日日照顾他的画面实在清晰,清晰到他压根不用动脑子,手就已经自发地掖了掖被角,将柳元洵裹了个严实。

泼墨般地夜色里,一道黑色的身影翻过王府的墙,直奔临安街而去。

一墙之隔的淩亭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,他无声下床,推开柳元洵的房门,走到了床前。

身负内力之人五感极强,即便在夜色中,他也能看清床上的光景,见柳元洵睡得安适,淩亭便又如来时一般退了出去,静静守在了门口。

另一头的顾莲沼躲过巡街的守卫,随后挑开栓门的横梁,闪身钻入屋内。

他先拆下柳元洵所要的画,又卸下画上的装轴,将新旧两幅画交叠在一起,裁出适合的大小,后又动作利落地将新画补了上去。

他这一系列动作实在迅速,一墙之隔的跑堂刚刚翻了两次身,顾莲沼就已经做好了一切。

他纵身一跃,足尖在房柱上轻点,借力跃上房梁,静静等待着时辰过去。

寅时刚过,茶楼里的杂役就有了动静。

跑堂举着蜡烛,呵欠连天地走了出来,他肩上搭着抹布,手里拎着扫帚,眼神迷离,神情恍惚,显然还未清醒。

就在他晃着步子路过画轴的瞬间,顾莲沼弹指射出两道劲气,第一道打在了跑堂腕间的麻xue上,成功叫他松开了手中的蜡烛,第二道打在烛身上,烛火一偏,抹了桐油的画见火便燃了起来。

“哗”地一声轻响,火光顿时照亮了大堂。

“妈呀!着火了!”跑堂一声惨叫,连忙跺脚踩灭了坠地的蜡烛,飞快跑进厨房舀水去了。

就在他转身往后厨跑去的瞬间,顾莲沼如一阵风般从他身后掠过,顺着大开的楼门离开了。

厨子洗脸洗到一半,木盆就被跑堂的抢了,又听“哗啦”一声,一盆水泼下去,火便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