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和东厂之间的关系,皇上其实是清楚的,但他并不在意。

皇帝要想有利刃,锦衣卫便不可撤,但监督哪有制衡好用,捧起东厂和锦衣卫,自然也能捧起西厂和内行厂。

真正起到监督制衡作用的,并非东厂对锦衣卫,而是东、西、内行三厂。

东、西两厂一直在争夺锦衣卫的控制权,而内行厂监察百官,手段比之锦衣卫更加血腥,权力比东西两厂更大。有了内行厂压在头上,东厂都督和锦衣卫指挥使之间的这点关系,压根都不会被皇上放在眼里。

今儿能被拎出来训斥,明显是运气不好,撞到皇上气头上了。

柳元洵再不喜欢洪福,也不想见他一把年纪还猛猛磕头,眼看着头上都要见血了,他一把扶住洪福,道:“别磕了!”

柳元喆冷笑一声,怒道:“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?磕不磕头还能由你说了算?”

“皇兄!”柳元洵终于服软,他无奈又疲惫地看着柳元喆,低声道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你究竟在想什么……”

这一声久违的“皇兄”,叫得柳元喆瞬间怔住,他抬眼看向柳元洵,喉结滚动两下,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,沉默地挥了挥手,叫洪福下去了。

既然已经问出口了,柳元洵也不装了,他缓缓坐下,抬手撑住了额头,低声道:“皇兄,你究竟想做什么?”

想做什么呢……

柳元喆也不知道。

他的母亲被翎太妃害死,他理应要将这笔帐讨回来。但他的命又是柳元洵跪来的,这十几年的亲缘也不是假的,所以当柳元洵想用自己的命偿还母亲的债时,他允了,并亲手赐下无解的蛊毒。

可眼看着他一天天到了死期,他又舍不得了。寻来顾莲沼,逼他们圆房,无非是想留住柳元洵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