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亭走了,屋里就剩下他和柳元洵。

顾莲沼低头仔细打量着他的模样,越看越觉得那日的惊鸿一瞥像是幻觉。

眼前这人一身病气,脸白,唇色也白,指尖和眼下也泛着淡淡的青紫,不像活人,倒像具尸体,就连胸膛的起伏也十分微弱,和好看二字半点不沾边。

瞧着瞧着,就见柳元洵似有醒来的迹象。他浓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,眼珠也似在转动,可眼皮太沉,他睁不开,只能借助指尖抽动的动作唤人。

顾莲沼眼尖地瞥见了他微动的手指,略有犹豫之后,还是将手伸了过去,轻轻握住了。

大婚之后,柳元洵就病倒了,他在床上躺了多久,自己就在他榻前跪了多久。淩亭是怎么伺候他的,他一一都看在了眼里。

虽不知为什么,但他记得,柳元洵每一次将醒未醒的时候,淩亭都会握住他的手,给他一点回应。

果不其然,他刚握住柳元洵的手,那挣动的手指就安静了下来,乖乖伏在了他的手掌。

这一瞬间,顾莲沼隐约捕捉到了一点淩亭的心情,怪不得他不愿意放手,怪不得他伺候得那么用心……

这样一个白鹤般清高美好的人,却拖着一副病弱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身躯,他看不见也动不了,唯一能依赖的,就是握住他的那只手。

他的身份如此尊贵,可他的境遇却又如此狼狈,残花之美,确实叫人迷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