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这么说,可他要是见了自己的脸,怕是也不敢下手。原因无他,实在是他脸上的伤势太严重了,不像是挨了一耳光,倒像是被人拿着戒尺重重抽了好几下一样。

他气血亏虚,稍有磕碰便淤青不散,被窝里不塞汤婆子也是这个原因。他睡觉不大老实,要是再在被窝里塞几个汤婆子,保管第二天浑身都是硌出的青印子。

轻轻磕碰便如此严重,可想而知,成年人甩来的一耳光落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样子。

淩亭咬了咬牙,杀人放血都稳如泰山的手,此时却抖如筛糠,好不容易才落在柳元洵脸上,抹下了第一道药痕。

见柳元洵脸上毫无痛色,他这才稍稍放了心,挑着膏药一点点抹了上去。

柳元洵是真感觉不到疼,不仅不疼,他甚至觉得自己整张脸都是木的,一点感觉都没有,倒是方便了上药。

抹完膏药,柳元洵打了个呵欠,略带困倦地说道:“我有点困,晚膳就别叫我了,你们自行吃吧。”

他中午刚醒就被带去了宫中,一直折腾到现在,困了也是正常。

淩亭服侍他脱衣躺下,又放下帘帐,等他熟睡之后,才推门去向顾莲沼道谢。

……

柳元洵本以为自己这一觉,睡到晚膳时候便也差不多了,可他越睡越冷,越睡越累,隐约听见有人叫他,但他没力气睁眼,也给不出回应。

还有意识的时候,他就知道情况不妙。

果不其然,耳边嘈杂声响了又停,冷若寒冰的身躯也被人扒了个精光。一寸长的银针扎到他身体上的时候,他是有感觉的,可他太虚弱了,连句抗拒的“疼”也说不出来,只能静静躺着,任由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扎进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