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就收不回了,顾莲沼有些懊恼地闭了下眼,却听床上的人小声说:“因为你是无辜的。”

“无辜……”顾莲沼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来回碾磨了一遍,似是冷笑了一声,又像是无意哼出的气音。

柳元洵不再说话了。

他不看身份,也不论阶级。他只知道,若是从头开始梳理原委,顾莲沼就只是皇兄为了报复他,随意牵扯进来的玩意儿罢了。

天家恩怨落在普通人头上便是地覆天翻的灾难。他本是前途大好的镇抚使,眨眼的功夫却沦为王府男妾,杀出来的血路被碾碎干净,搏出来的前途也消失殆尽。

他要是顾莲沼,估计恨得牙都要咬碎了,怎么谈不上无辜呢。

第4章

柳元洵的身子到底是虚的,躺着躺着就睡了过去,再睁眼,天已经亮了。

熟悉的松香味飘了过来,一身深灰色劲装的淩亭靠近床边,轻声问:“主子要起了吗?”

“起吧,”说完,柳元洵又看了下窗外,问:“几时了?”

“巳时。若是主子没生病,这个时间也该准备吃饭了。”淩亭拿过熏热的衣裤,伸手探入暖烘烘的被窝,在掀开被子之前先为柳元洵穿上了一层薄衣。

房间里烧着地龙,并不冷,常人穿着外衣都要流汗,可柳元洵这病最怕的就是着凉,每到冬天都不好过,所以淩亭格外仔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