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并不是折辱。”顾莲沼打断柳元洵的话,语气如古井无波般平静,“王爷赏得正是我求之不得的。”

折辱?

要不是他人就在柳元洵眼皮子底下坐着,顾莲沼几乎要讽刺得笑出来。他虽是尚书之子,可不管是被认回前,还是被认回后,他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像他这样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烂命,为了活下去什么没干过,甚至从野狗嘴里抢过馊馒头,哪来的资格将钱权当折辱。

到底是个王爷,也只有他这样金枝玉叶的人,才能将钱权的奖赏视作折辱。

顾莲沼倒不是在心里嘲讽他,他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,一个令他彻底将心放回肚子里的事实:七王爷对他没兴趣,不仅没兴趣,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,连话都说不到一起去。

最大的困境一解,顾莲沼就想通了。

就如王爷所言,权当换个寝居,多个同寝者,除此之外,他压根没什么损失,或许还能借此往上爬一爬。

什么名声,什么尊严,他压根不在乎。他之所以恨,恨得是自己为人鱼肉,恨得是自己被逼雌伏,恨得是爬到了今天还握不住自己的命。

心念一转,顾莲沼的态度也变了,他主动问道:“王爷打算赏我点什么?”

能聊到这一步,可见二人间的结是彻底解开了,柳元洵松了口气,说得越发细致,“这得看你想要什么。要钱可以直接开价;想调任也不难;但要想在北镇抚司更进一步,还得慢慢谋划。”

锦衣卫是独立于内阁与外朝,由圣上一手独揽的权力机构,且顾莲沼的职位本就不低,加上年纪又轻,早晚能升上指挥同知的位置,再近一步就是天子近臣。他要将手伸到这里,那可就跟谋反无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