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燕冬好心地给小六说了各大忌讳,譬如字可以丑但不能太狂浪、哪怕不写都断不能乱写敷衍、千万不能找人代笔等等等等,并且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燕颂书房中那把戒尺的可怖模样,震慑得小皇子小脸煞白。但没想到这小子平安坦顺地过来了,和燕颂两人师生相谐,倒显得他这个学生在外败坏老师的贤名似的。
眼下见小六在榻前站得笔直、认真思索答话的样子,燕冬颇为欣慰,仿佛看见从前的自己。
一转眼,又看见燕颂,他坐姿慵懒,背却永远直直的,正在看小六写的两篇文章解读,垂着眼,浓密的睫毛也懒懒地垂着,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燕冬突然有些恍惚,不论坐在哪里,是什么身份,燕颂都仍是那副模样,明明随着年岁渐长,那张脸是有些变化的。
他痴痴地看着,直至眼中那人抬眼看来,不知听见什么好话,蓦地莞尔一笑。
“冬冬,别看了,”小六调侃,“皇兄脸上能有花不成?”
“你个小毛孩子能懂什么?”燕冬仍然只看着燕颂,煞有介事地说,“你皇兄脸上就是有花,只是你瞧不见。”
小六闻言仔细地端详燕颂的脸,燕颂也任他端详。随后,小六说:“没瞧见……谁才能瞧见?”
“我呀。”燕冬说。
小六问: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和你皇兄心意相通,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看见。”燕冬胡诌骗小孩儿。
小六到底还小,且自知天下之大、江湖之广无所不有,当真信了三分,说:“如此神奇,那是什么花?长什么模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