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不了啦,何必再喝呢?”承安帝颇为委屈,“浪费药材,朕喝着也苦。”
燕冬没有说话,偏头枕着承安帝的肩膀,像幼时依偎着这位皇帝伯伯的肩膀睡觉那样。过了片刻才说:“多少喝一点吧,臣让燕御医试着换换方子,减少药量,再把药熬得不那么苦,好不好?”
承安帝笑了笑,说:“好,听逢春的。”
燕冬说话声音很轻,细细地打颤,想必又偷偷红了眼,这是承安帝身边最喜欢抹眼泪的孩子。承安帝叹了口气,温和地问:“老四回宫将养了,待会儿御医要去例行看诊,你代朕去看一眼吧。”
在承安帝面前,燕冬只需要收敛那三分很少显露的锋芒,其余部分只做真正的自己,就是最安全、最好的。
他偏头看向承安帝,期待又犹豫地问:“这样好吗?”
“你代朕探望,没什么不好的?”承安帝说,“去吧。”
燕冬“诶”了一声,起身行礼,退了出去。
燕颂暂住的宫殿是清晖殿,在皇宫的东北方,前面是座隶属宫殿的小花园,桃花开得很好,一路行去,落英纷纷。
燕冬挥扇接住两瓣儿,兴冲冲地踩着小径踏入宫门。墙根儿底下有一棵桃花,盛开如扇影,底下摆着张摇椅,燕颂仰躺休息,身上盖着一层薄毯。
燕冬瞧了眼,四周守着的都是燕颂的亲信,于是懒得做戏。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摇椅旁蹲下,把扇面上的桃花瓣取下来,一瓣盖住燕颂的左眼,一瓣盖住那颗唇下的小痣。
桃花盖不住燕颂的好颜色,他睁开眼,瞧见面前的呆子,笑了笑,“谁许你来的?”
明知故问,燕冬说:“陛下呀!本官奉命来探望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