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小公子。”宋风眠撩袍入座,“您想用什么?”

燕冬对茶厅里的茶叶了如指掌,说:“庐山云雾吧,前些时候江州贡上来的,我还没尝过。”

宋风眠颔首,去架子上取了一罐茶叶,煮水温壶温杯,一席动作优雅利落,还真是个懂茶的。

“今年的茶叶不错,条索精壮。”燕冬放下茶罐,抬眼看向对坐的人,“你是弟弟,还是哥哥?”

宋风眠取了只玻璃杯,将热水倒入杯中,执壶的手指白皙纤长。他说:“回小公子,是弟弟。”

“你逃到京城,那你母亲和哥哥呢?”燕冬问。

宋风眠投茶入杯,说:“为了吸引歹人的目光,助我逃走,他们死在了歹人刀下。”

到底是下手之人太莽撞,还是根本没想着留下活口、索问线索?燕冬思索着说了声“节哀”,见宋风眠神色平静,了然此人心性不简单,绝不似表面那般柔弱温顺。

“你要为他们报仇吗?”他问。

宋风眠苦笑,“卑贱之人,凭什么报仇?”

茶叶浸入水中,或直线下沉或上下沉浮,一场游逸茶舞。燕冬抚掌,说:“所以你出现在了家兄身边。”

宋风眠抬眼,赫然对上燕冬的目光,不禁愣了愣。

燕小公子的大名谁人不知?自小仗着家世天不怕地不怕,在外闯祸总有人擦屁股,从前宋风眠也只当燕冬是个千娇万宠的漂亮小纨绔,可此时隔着一缕茶烟,他惊觉那双琉璃眸里藏着很深的东西,那是一种可以刺破人心的尖锐,是狼犬的利齿。

茶叶逐渐舒展,露出绿芽绿叶,燕冬又笑了,“好香。”

他眉眼弯弯,唇红齿白,笑起来实在很明媚,恰似廊下那盆粉白十八学士,因此哪怕那眼底藏着不善,宋风眠也被这记笑容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