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野朝着来时的路望去,歪了歪头,突然一笑:“有点老,头发毛毛躁躁的,一路上摔了两跤。她骂了两声,接着走路了。”
他看到的都是死去或即将死去的人,它们呈现出灰蓝色的果冻状,看不出具体颜色,但别的状态和真人差不多。
后面的路又出现了几次裴谨文,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其他原因。
裴谨文的外表看起来很狼狈,人瘦了、背驼了、眼神黯淡了,不过这些都没有阻挡她继续走下去。
很多人在深层的状态都不太好,无非是因为独行太久深感孤独,但裴谨文憔悴不是这个原因,她纯粹是体力不好,太累了。
她偶尔会写日记,裴野站到她身后,零零散散看见一些。
“十一层不太妙,容易迷糊时间和空间,害得我差点走错路。无语。”
“到了最深层就立刻返程,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见到火壤,有机会再见见裴野吧,挺对不起他的,但是没办法,养孩子太难了,早知道当时不生了。”
“有点不想回去了,一个人待着挺好的。而且这儿好多新鲜玩意,有意思。”
“我喜欢无限深渊。”
每次裴野凑到空气堆里看空气的时候,火壤就催问他看见了什么。
裴野哭笑不得地转告:“她说十一层很混乱,容易走错路。不过这里有意思的东西很多,她很喜欢无限深渊。”
这很裴谨文。
火壤笑:“她就是喜欢尝试各种新的挑战。”
裴野跟着笑。
十一层的混乱比火壤想象中的夸张,一行三人兜兜转转一个月才找到立方车车站。
最初的车站挤满了人,买车票全靠抢,结果十一层到十二层的乘客只有三个人,一分钟换一个位置坐都坐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