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、二月,三雪下了,又停了,又稀稀落落下起来,四月末的时候,陈书玉院子里的山茶花开了,五月的时候,万年园里的紫藤萝开了,七月的时候,宫中所有的人已经被他遣散了,他把该杀的杀了,该放的放了,不愿意走的,他没有管了。
八月的时候,他一个人在空荡的皇宫殿堂,高坐在龙椅上。
他慢慢看见王拙的发冠,王拙的腰身,然后是他整个人,他手里拿着刀,可是他的刀上一点血也没有,因为他不需要杀人,城门大开,所有人在龙阔强硬的指示下,都为他让路。
这不像谋反,更像一场沉默的、诡异的交接仪式。
龙阔看见王拙走近他,他的脸是苍白的、干裂的,龙阔心里有些惊讶,不知道王拙为什么变得如此憔悴。
他的眼里没有喜悦,黯淡无光,这种表情龙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他一定失去了生命中最为宝贵的东西。
龙阔皱起了眉头,他为数不多的责任心使他隐隐担心起来,眼前这个形同枯槁的男人是否能治理好这个天州最大的国家呢?
……可是算了,真没时间闹了,他于是站起来,笑了笑,道:“王将军,朕等你许久了。”
王拙听言抬起眼,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,酒越国在位接近二十年的天子,他并不老,长得很好,才四十出头。
王拙不得不承认,他是一个伟大的帝王,短短二十年,酒越国的疆土在他的手里不断地扩大,从一个岌岌无名的小国,成了天州最强大国家,他的丰功伟绩或许很难被后辈人超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