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经意抬眼,昏黄的牢房里,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定睛一看,原来是刑架上的刀,擦得亮亮的,闪着白光。
他爬起来走近,看见自己的脸冷冷地映在上面。他突然怔住了,盯着这张脸,良久后咧嘴笑了笑,刀上的脸也跟着咧嘴笑。
这大概是张漂亮的脸。
记忆中母亲也十分漂亮——尽管陈书玉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——那他应该也还漂亮。陈书玉木然地想,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和觊觎,连酒越国的皇帝都五迷三地道揪着他不放呢?
可是他讨厌!他不喜欢这张脸。
手不可控制地朝前伸向那把刀,使劲够着,却拿不到,刑架台和他的牢房之间隔着一扇条形铁门。
他迫切地想拿到刀,这情绪来得太急,直觉自己又要陷入某种恐怖的谵妄中。这想法的尾巴还在脑海里扫荡,对策还没出来,陈书玉便不可控地发起急来。
他开始找东西,可牢房里的东西少得可怜,仅有的几样也帮不上忙:茶壶太大也太短,不行;被子、衣服更不行。
他急得团团转,像只发了狂病的狗,却还剩些理智,突然看到牢房中间捆绑过他的架子,走近一看,上面有一指来粗的铁链子。
他伸手将铁链子拉长,估摸着长短,用力拽了过来,拿在手里甩动,想从铁柱的空隙间甩到刑架上。
可链子终究短了些,那些刀也放得牢固,怎么也够不到高处那把闪亮的刀。
最终只有一把剪刀经不住他没头没脑的撞击,哐当一声掉在靠铁门的地上。
陈书玉停了手,皱眉盯着那把剪刀。好一会儿,突然笑了,扔了链子,欢喜地捡了起来。
他撩起衣袖,先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,等了一会儿,看见红色的液体顺着切口缓缓溢出,神情似乎有些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