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燚眼睁睁看着陈书玉轰然跌了下去,溅起几尺高的水花,脑子一瞬间空白起来,脚下的步子却动了。
“殿下!不能下去!这潭子都发黑了,千万尺深啊!”
一群人死死勒住龙燚,不让他动。
“放开我!放……放开——”
龙燚眼见着水面上的翻涌的浪花渐渐平静下来,最后变成死水一般,风平浪静,像巨兽吞下食物,饱餐一顿后慵懒地躺着歇息。
“陈书玉!”龙燚朝着水面叫了起来,“快上来啊!你阿母让你不要溺在水里了,你听到了吗!放开我!——快上来吧!”
陈书玉不冷,也没有恐惧感。
他仿佛窝在小时候温暖的棉被中,在冬天的傍晚,外面下着纷纷扬扬的雪,而他在等母亲叫他起床,然后陪他打上一场雪仗;又仿佛是在春天里的草地上,金黄的太阳洒下来,晒得整个人晕晕欲睡,情不自禁微微弯起嘴角;又像是坐在悠悠下雨的小酒馆,单手撑着脑袋,转眼外面儿童嬉笑打闹,人来人往……是这个世界无意义的美好——只有好,没有坏——一点点,连成线,放鞭炮一样,在他的脑袋里炸开来。
鞭炮不停地炸。
他安静地往下沉。
水像是一大片绒绒的羽毛,温柔地托着他……将他托到一个未被开拓的暖巢,那里一切都是新的,热的,像幼儿时期在母亲的肚子里,原始质朴。
外界的声音隔着肚皮闷闷地传进他的耳朵。
“书玉,你今日的课业完成了吗?还在玩。”
“陈书玉,要朕说多少次你才记得住?你今天不将《时信赋》背下来不许吃晚饭。”
“书玉想不想吃桂花酥,走!和阿母出去摇桂花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