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伯陵就那么静立于门口,高大的身影,一半沉寂在阴影里,一半沐浴在阳光下,细碎的晨光在那双墨色瞳孔里打下浓墨重彩的光。
不喜不怒,静默不语,几乎让陆嫣兰忘记,他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生杀予夺的一国之君。
半晌,苏伯陵薄唇轻启,声音很轻,似是威胁,却又不带恶意,“你跟朕说这些,就不怕朕杀了你?”
“怕呀,是人都会怕死,可是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。”
“哦,为什么?”
“就因为你是皇帝,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。”
“既如此,朕岂不是随时都可以取你的性命?”苏伯陵似笑非笑地反问她。
陆嫣兰轻轻摇头,“如果你是个肆意妄为的昏君,你也许会,但你不是,所以你在做一个决定之时,必然会考虑很多东西。杀了我,你会怕惹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们伤心,这是你最不愿看到的。”
当初苏伯陵之所以会娶她,无非也就是为了笼络人心,特别是陆嫣兰的父亲,作为朝中位高权重的功臣,苏伯陵登基不久,根基尚浅,这种时候就绝对不能节外生枝。
谁说皇帝万人之上,就可以随心所欲,越是站得高,就越是要瞻前顾后。
这些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,但陆嫣兰却是第一个敢站出来,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人。
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待遇自当不同。
苏伯陵心思深沉,玩弄权术,却许久没有与人敞开心扉,他笑容渐深:“你果真胆大包天。”
“不敢,若是真的惹怒皇上,那就没准了。”陆嫣兰耸了耸肩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