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红衣衫的夫人,以手去拨耳下水滴形状的耳坠,鲜红似血,只说了一句:“神都少年,不过如此。”
那一刻李均如遭雷击。
寒暑更迭,日月运行,消磨李均的年寿。
他再次见到那个叫他爱欲其生,恨欲其死的人,已是景徐十五年春。
烟拢京洛,繁花似锦。
他在大理寺办事,隔着堆叠的案牍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画像。
纸张陈杂,他看不真切,只看到素笔勾勒下的一双摄人心魄的眼,比千槲明珠射出的光还明亮。
二人醉倒在花都洛阳中,桃李飞花随风飘转,遮天蔽日的花枝阴蔽了这一处。
李均将一朵采来的梅花插进她发间,为她挽起长发,醉在洛阳中。
问她:“你以后,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日光透过树叶灌隙,粉红的花叶叠云堆雪一样落在少女脸颊,程雪衣在花团锦簇中,抬眸看他。
草叶窸窣得被她压在身下,碾碎的花汁浸红了她的手臂,有些微香,尝起来清苦。
她一瞬不瞬地盯他:“我要找个官阶不高不低,官阶不高不低,善算账,能理内务,品性贤良,孝顺恭谨,真心爱我、懂我之人……”
李均听得专注,仔细记下。
“入赘。”她的话掷地有声。
“嗯……”李均佯装思索,“此等佳婿,着实有些难寻。”
李均坐起身来,拍去膝头落花,长发曲折地蜿蜒在溪涧边,在水声和鸣中,他神色郑重道:“单说这官职,便有些棘手,再者,他未必肯入赘……”
“这种人万里挑一,你若真心,或许可适当放低些要求。”
她将身子一顿,将手落在他膝头,整个人依偎在他腿上,笑意盈盈,“我已有了人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