稀疏灯火在风雪中明灭如鬼火。她经常来看周煜,只是这大概是最后一次,于是便仔细了些。
霜露降下,乌云笼罩在田野,小院边沿,周煜开春时劈好的柴火码得齐整,半个月的量,不多不少。
姜椒拨开柴堆顶的积雪,一朵干枯的野花便现了出来。
他生病太久了。
日升月落,草木荣枯,经春至冬,由生到死。
陈栩撞开柴门冲进来,神色深受打击,“他有说什么吗?”
姜椒掸了掸袖上的雪花,声线平静无波:“他说恨江东世子,恨徐国太子。”
“还有么?”陈栩不甘心地追问。
姜椒道:“他喊了一夜你的名字,辗转不休。”
有些话,不必说给不相干的人听。
周煜说,每个人都要独自蹚过生命里的寒冬,若有一日,有机会,定要能重回故地,再见旧人……
但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一定要往前看。
于是她独自带着这一支春,走过许多个飞雪莽莽的冬天。
周煜眸色微沉:“靖国余党伏诛,你竟还笑得出来?”
姜椒不带情绪地看了一眼程雪衣,此刻却只觉乏味,她等的是王絮,赴约的却是程雪衣,“固执的,不听却的,傲慢的人,就像是死水。”
陈栩喉头微动,忽然逼近一步:“我也是死水?”
姜椒微微一笑:“你是死人。”
陈栩的表情凝固了,却是早有预料:“你叫我过来,便是叫我来替你清理门户?”
姜椒顿了顿,看向远处翻涌的乌云,“换成不是我,你来做就理所应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