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雪衣怔愣片刻,苍白唇角勾起笑意,她伸手搀扶着王絮,试图让她站起身来:“我早知道,你一定会来。”
“是我蠢笨。”
“并非如此。”
程雪衣身子骤然下沉,靠在她肩头呢喃:“你是我见我最为聪慧的人。”
程雪衣全身瘦骨嶙峋,硌得王絮生疼。
王絮默然片刻:“这几年,你过得甚是艰难。”
王絮攥着她冰凉的手,看她瞳孔中的光彩如风中残烛般渐渐熄灭,听她很是艰难地喘息:“是我的过错,这一切,皆因我而起。”
“王絮……”
“倘若当初,你能一直呆在佛寺之中,平淡安稳地度过一生,那该多好。”
程雪衣静静地凝视着她,她的一生,像一截睡醒后越想越淡的梦,如轻烟一样,在眼前飞快地逝去:“只可惜,命运弄人,一切皆阴差阳错。”
或许这本来就是梦。
“我有千言万语想对你说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”
程雪衣将头枕在她膝头,轻轻以手指揩去王絮脸颊上溅落的血迹:“见到你,一切言语都显得多余了。”
梦醒梦中,澹静的日光下,人行花坞,衣沾上纤薄的香雾,落英缤纷,有人含笑而立。
若是她没去长陵,便不会再见到她。
雪中再见,看到她时,心就化成一片,她不是汲汲营营的复仇者,只是一个惜花人。
寒冬腊月,白雪人间,掀开帷幕,很久之前死去的她携风带雨再次闯入眸中。
无论离开多久,总归再次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