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青年跪坐在王絮身前,长发如瀑铺陈满地,吻如急雨落下,引得她微微仰头,轻抬眸。
终于,崔莳也对上了那双微为仓皇的眼睛。
明亮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了进来,她的眼眸清澈如水,水面上,月亮与他的倒影一同寂静无声。
他心中的不甘、悔恨、愤怒一点一点地下坠,像是一根针落入了深海中,没了声响。
月光也漫上那青年脸颊,他眸中一点晶莹,如萤火,在暗里澄清闪亮。
“莳也,正好,你来了。”
徐载盈转过眸,看向他。
崔莳也微垂下眸。
或许一个人在愤怒至极,有时会变得格外冷静。
他的第一想法竟是——
原来爱真能叫人焕发生机,他的侄子本是威仪端肃的模样,此刻竟染上少年人的意气风发。
又是一阵恍惚,这真的是他的婚礼吗?
崔莳也失神地移开眼眸,再看一眼王絮,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的新娘眉眼沾血带尘,跌坐在地上。
床上半开的行囊,告诉他,她确实动了与他离开的念头。
崔莳也一瞬不瞬地看她,王絮亦抬眸看他,二人目光交汇,光影交错,月华阑珊。
王絮正要开口,他已经缓步走来。
长发垂落如瀑,眉眼静得近乎死寂,一袭素色里衣外搭墨绿长衫,手中托着红漆提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