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撑几日,眼下只盼着……有个知冷知热的人,能守在你身边啊。”
“你下去,我有话和王絮姑娘说。”
王絮向崔莳也微微点头,崔莳也迟疑片刻,终是转身离开。
老人开口道:“阿莺有找过你吗?”
王絮垂下眼眸,指尖冰凉, “没有。”
老人道:“他在锦地失踪了,生死未卜。”
“陛下要借刀除太子,崔家掌着禁军,早就是眼中钉。”
王絮以为,他要询问她与徐载盈的事,却不想,他话锋一转,轻轻地放过了她。
“世道倾颓,京城已是虎狼窝。”
崔国公眼珠艰难转动,望向墙上悬挂的软弓,眸底漾着无处排遣的怅惘,“阿莺本是个性子纯净的孩子。”
“却叫人逼上了这争权夺利的位子……已有一个他了,我不愿再多别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声响。
“你与莳也,带上细软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崔国公安排了一场婚礼,叫他二人,便在这热闹喧嚣的尽头,离开此处,从此天地尽皆自在。
喜烛高烧的偏厅。
崔莳也斜倚廊柱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壶,壶中清水早被掌心焐热,却抵不过前来贺喜的宾客轮番劝酒。
几杯酒滑入喉间,双颊泛起薄红,眸光在烛火中蒙了层水汽。
廊下悬挂的喜灯都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