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断一条腿,对她来说,与死何异?
只是料想他也不会。
经过这一遭,他的脾性真与从前不大相似了。
“我倒是想。”陈慕远闲闲地拈了枚树叶在手心把玩,鼻梁挺拔,薄唇下是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可惜陈知遥和云出岫都护着你。”
“爱你的人是真多啊。“
陈知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“程雪衣,徐载盈,崔莳也,陈知遥……云出岫……”
他忽然逼近一步,乌亮的眼眸在夜色中泛起莹莹清光,“但我更好奇——爱你的人,爱的是你,还是他们想象中的幻影?”
王絮听到这句话,终于回过头。
陈知遥身形清瘦了许多,挽起的袖口处露出森白的手臂,乌亮的眼眸隔着夜色望去,愈发清寒。
他轻笑一声,舌尖一缕微苦的余味逐渐浓郁,与她对视:“我这几年,都在琢磨个问题。”
王絮不愿与他多说,背过身,与他擦肩而过。
身后他的声音追了过来,在寂静中漾开层层回音。
“不过,我还在想,为何你那些破绽百出的计谋,总能让我身陷其中?”
“不管何时何地,我是何处境……”
一片冰凉的夜风将他的话声吹得细碎,他拔高了声音:“为何这种圈套,偏是我中招呢?为何我每次想报复你,却拿你没什么办法呢?”
梨树上的积雪被他震落,扑簌簌砸在肩头。踉跄着向前半步,自喉间溢出一阵叹息声。
“倒像是我刻意纵容你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