缈缈烟波渐渐漫上来,飞鸟尚在低空盘旋。
李均若有所思,轻声道:“这水看着清透,若有人掉进去,怕是难再上来吧?”
“除了你,再无人知道我与他的身份?”
属下抬起头,刚吐出“对”字,已被一股蛮力拽向江堤,浊浪劈头盖脸砸来,瞥见李均正垂眼看他。
青年站在枯黄的槐树叶下,垂下的眼睛里,连一丝波澜都无,只有秋江深不见底的寒。
最后一瞬,浪头卷走他的惊呼。
斜阳漫过堤岸,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奔来,“大人!刘显在牢里咬舌自尽了!”
江风卷着李均的衣摆,他站定,头也不回地道:“知道了。待我去陛下御前领罚便是。”
岸边挤满了搬运工的妻小,赈灾粮船已漂出十丈,浪涛声吞没了岸上呼喊。
侍卫看李均眉毛皱起,似乎情绪不太好。
衙役叹道:“哪个劳工不是为了糊口?谁愿抛家舍业啊……许路那汉子,老娘瘫在床上,娃才五岁,下了工还得去码头扛麻袋。”
“诶,他方才还说要找大人回话,人呢?”
李均微微一笑,气定神闲:“陆系州呢?”
“陆、陆大人他……”衙役喉头滚动,“方才见他往赈灾粮船去了,说是要再搜一遍舱底……”
李均骤然转身,眸光亮得似要劈开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