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张颠倒黑白的嘴,”她将簪子掷在地上,“还是留着去取悦别人吧。”
李均侧身望来,口吻和煦,“打扰到你了?”
他不知何时从袖口取出一条长鞭,一鞭接着一鞭把素锦抽得皮开肉绽,头也不抬,话声微冷。
“你在牢中满身脓疮时,是谁保下你?如今在我寺卿府学些勾栏习气。”
又是一鞭卷过背脊,血珠飞溅在竹帘上,他才慢腾腾抬眼,盯着帘外雨线:“学人家攀高枝,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。”
王絮默不作声地盯着他,待他靠过身来,将一杯酒水倾身倒下。
李均指尖扣住她腕骨,将泼来的酒水反掀在地,眸光微冷,“怎么?当我是你的小奴隶、小情人么,由着你随意把玩? ”
王絮手肘猛击向他胸口,李均倒退一步,撞在窗上,木格发出闷响,却仍勾着唇角笑,“来的是我而非陆系州,不合你心意便要动手?”
“我们有仇?”这是她今日第一句与她说话。
“这话该我问你吧。”李均脸颊有些苍白了,又浮出一抹鲜红,极细地喘着气,讥诮道:“你入我府中,先调戏家奴,再殴打朝廷命官。”
“按律,殴伤五品以上官员当处流刑二千里,调唆良家奴再加杖责八十。你说……我该怎么处置你?”
话音未落,她拳头已砸向身侧花盆。
陶土碎裂声中。
飞溅的瓷片掠过他的眼睑,脖颈,在他眼尾划出一道血痕,鲜血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。
李均一下被这阵鲜红晦暗了视线,他见眼前有阵光一闪而过,茶香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,略有几分清鲜模样,王絮附过耳来,一字一顿地说话。
他听不真切。
二人离得极近,近到能看清楚彼此双颊上未干的雨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