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常听太学子弟说,太子温润如玉,端坐云端。可深宫长大的人,怎会真的毫无锋芒?
难不成,真如他轻描淡写所说,不愿杀人?
王絮指尖轻扣壶沿,将酒盏推向他,“还敢喝吗?”
话音未落,腕间已被一双冰凉的手扣住。徐载盈仰起脸,顺势将整盏烈酒灌入喉中,一并借力起身。
“爱欲使其生,爱欲使其死。”
酒液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,在细白的脖颈上洇开一片水痕。他微眯着眼,嗓音沙哑:“你这样看我,要我如何拒绝这一切呢?”
掌心忽地贴上一团滚烫,王絮垂眸望去,只见徐载盈仰着脸将脸颊轻轻蹭上来。
似乎真如他所说,死生皆在她予夺之间。
“我会一直记得。”王絮微微地侧眸,躲去他的目光,“今夜之后,你再不必为他人起舞。”
“……这算什么屈辱呢。”
乐声骤停,徐载盈垂落的指尖忽然勾住一缕纱,缓缓扯向身侧,有了三分醉意,“我只是恼恨,你突如其来的冷漠。”
后颈蓦地泛起凉意,徐载盈指尖顺着她的后颈慢慢往上爬。
“人的缘份,总有尽时,”他低叹道,“少年情丝,经年痴念,今已如数偿还。”
“这算什么屈辱呢,我巴不得你永远记得。”
他站起身,薄纱掉在地上,有如堆雪融化,含着几分雪后初霁的静。
影子在河中,捞不起,也踩不碎,层层叠叠漫过王絮,春水一样地裹挟着她。
人心深处的幽晦,原是缺乏对美好事物的经历与触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