渴望被爱,却恐惧爱的重量。
胡不归将酒杯推向前,轻声说道,“你竟杀了周世子……如今方知你从前与他有旧。”
他凝向王絮,见她唇瓣缓缓抿起,洇开些微血色,方长叹道:“一桩喜事,牵出两段白事……”
周煜为聘她大摆喜宴,得罪丞相,南王亦遭暗杀,她却转身投靠崔莳也,连殿下都默许二人情分,足见信任。
话落,周遭陷入死寂,胡不归微微皱眉,暗自思忖片刻后说道:“周煜的尸身我已经妥善收敛好了,暂时也瞒住了殿下,你无需为此忧心。”
“你的心声太大了,你是哪里受伤了?”
情爱叫人怯懦。
王絮此刻却无半分软弱。
她对上胡不归探究的眼,沉默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纵有千般缘由,终是剜不出这颗心。”
这心教她在懂爱之前,先明白了痛苦。
胡不归若有所思地回应:“杀他,叫你如此伤心,可见你用情至深。周世子得此深情,或许也算死得其所,可含笑九泉了。”
“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,老夫也是活久见。”
不远处溪声潺潺,王絮眸光转处,看山,看水,待箫声渐歇,才道:“人生如朝露,苦多乐少。”
寥寥火光,憧憧灯影,她惨白的脸颊上泛起一层薄红,只叫人望之生怜。
“许是我命数不好,但凡尝到一丝欢喜,必有更大的悲痛接踵而至,躲不过,也逃不脱。”
胡不归听闻此言,再次长叹一声,这已是他今日不知第几次如此感慨:“想不到,他竟让你承受了这般多的苦楚。”
王絮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,抬眸望向湖心亭起舞的青年,轻顿道:“平生美好,因他而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