濒死的阿林睁大眼睛,如行将熄灭的灯芯骤明,映出徐载盈悲悼的模样。
“你听清楚……这世上只有两种人,一种是执刀的人,一种是被刀杀掉的死人。”
徐载盈望着他不断起伏的脊梁,悲哀地道:“杀光他们,死去的人便能复生吗?他们是因我而死。”
无论是谁,都是因他的无能而死。
那时候,阿林的呼吸像潮汐一样浅了,像鱼一样吐出粉白色的血沫,艰难地抬起手,去抚摸他的下颌。
“你记住,我也是,为你而死。”
“阿林。”雨夜里,他抚着阿林冰冷的胸膛,轻声唤道:“你可知我身份?”
只是回应他的唯有洞外淅沥雨声,与远处隐约的号角。阿林怒睁的双眼已经闭上了。
谁都因他而死,因他的无能,因他的优柔。
因为他没有手段,没有权力。
这是他必须做太子的理由。
他一旦活着,就必须不择手段地去争夺那个位置。
王絮去拨弄徐载盈的长发,摸到一手冰冷的水痕,“现在你怕吗?”
“现在每滴雨,”徐载盈凑近,抬手抚过她下颌,“都在替我数,还有多少时辰,能这样看着你。”
他的心跳声,大过了水滴落下的声音。打从王絮将他从河中救起,他便依赖着她的哀喜而生了。
徐载盈不容拒绝地道:“我会寻到出路的。”
“奇了怪了!我分明与她说好了。”
胡不归来到吴婶子家,捡到这一张纸,只看了一眼,便心知出事。寻了几个人,一道出去找。
他来到这一处假墓前,与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汇合,有人道:“老胡,你捏个纸干嘛?”
他不答话,指尖发力将纸撕成碎条,碎纸片被风卷进坟头荒草:“刘二婶说,他们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