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段时间仰赖你照顾,就算我不再管家人——”
她唇瓣无声开合,像怕惊飞了暮色里鸟兽,“我总得顾着自己这条命吧?”
王絮眼睑微垂。
三五侍卫分花拂柳过来,踩过的木枝咔咔作响。一众学子将衣襟掖进衣摆,束手束脚地走来。
多了几个生面孔。
为首的人露出一个略带矜持的笑容:“快抬板舆来,把王娘子和沈娘子都抬走。”
王絮抬眸时正撞上对方含笑的目光。
云娇跟在板舆边,以绣帕为沈令仪拭去马血,抿着唇不说话。见有人盯她,脸色一下白了。
沈令仪咳嗽一声,“你怕什么,难不成公主殿下会吃了你?”
王絮这才转眸打量女郎。
她约莫二十岁,眼尾上挑如新月,脸颊像茶树叶一样柔软圆润,笑时露出两排细白如贝,犬齿微尖的牙。
这便是前朝遗脉,靖安公主。
徐靖安忽然歪头凑近云娇,扑闪下长睫:“你生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精怪,难怪方才惊得我手都抖了。”
她摸出一块骨牌,若有所思地道:“也不知是哪位贵人丢的?瞧这纹路精细,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。”
于是,这块骨牌,又机缘巧合地回到赵云娇手中。
追上山的训马师见有惊无险,惨白一张脸: “王娘子真勇士也!”
崔莳也一身草泥,匆忙地赶来。
长发上的束带不知去了何处,漆发蛇一样蜿蜒扒在背上,眼下红艳,眸中氤氲了水汽。
崔莳也路过李奉元时,道了声谢。
惯常含笑的眼,寒了下来,略带几分生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