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水面上下一片明亮。青年掌了盏灯站在廊下,掌心光晕不过三尺。
雾一样的月光透过半轮秋,一点微光映明了檐下稀疏松影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雨丝斜斜织进廊下,王絮虚浮的身影映在池塘边,像片随时会被雨水冲走的落叶,“我屋里有人,你小声些。”
她脸色苍白,身子需要休养了。
徐载盈目光掠过她微敞的领口,落在虚掩的门上,“谁在你屋里?”
不等他退避,冰凉的掌心已扣住他手腕,猛地按在廊柱上。柔软的唇贴了上来,夹着一阵带露的花香。
王絮眼神微凉:“是你叫人送来的海棠花?”
青年眉目在雨雾中分外柔和,他呼吸一滞,尚未及反应。潮湿的水汽混杂在一起,将他惊惶的喘息全堵了回去。
徐载盈抬眼便是她垂落的睫毛,面色一怔,尚未回神:“……怎么了?”
王絮将一室昏黑阻隔在身后,松开了他,苍白了一张脸:“今夜花开全了,我叫了人来看。不小心将灯打翻了,正要举灯。”
徐载盈顺着她的眸光看去,窗棂上有一道零星的花的投影,在深夜微雨中,花开烂漫。
徐载盈略带迟疑,眼底掠过一丝清光,“大概是岑安送来的,你喜欢?”
王絮没答他,问了来意。
他居然只为一个香囊而来。
“你就只为这……”话尾被雨声吞掉。
王絮短暂地露出一分惊讶,“我重新给你一个吧。”
徐载盈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就要那个。”
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,崔莳也抬眼时,王絮站在案前,手上拣起个香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一双纤长的手按在珠帘上,崔莳也的手背泛起了淡青色的脉络,只抓紧了几颗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