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姑母留步。"沈令仪忽然追上,在游廊拐角处压低声音,"程家的墨,还是少用为妙。"
两人再次争锋相对,只叫王絮先走。
一扇门大开,院外树影婆娑,光影透过纱帘落在地上,将日光筛成一地碎玉。
这清光落在青年脸侧,像是谁把春天裁了一角落在这深宅里。
王絮便径直走进去,和声道:“你竟已在这等我了吗?”
火烧云漫天的黄昏,纱帘被风吹得倾于一侧,便是在这个转角,徐载盈再见到他的一生所爱。
没有任何征兆,王絮亦是微微一怔。
自胡不归处别后三月,这是第一次相见。他今日原是为岑安而来。
王絮抬眸平静道:“文公遗址的事,我会问清楚。”话锋一转,“明行佛子快来了,你在这里……引他误会。”
想来崔莳也快来了。
她不想让徐载盈知道。
徐载盈垂着眼睫,目光掠过她眉间,竟比雪水更凉,“然后呢?”
爱若掺杂利益,便如墨里兑水。
失了那份纯粹与浓郁。
纱帘被风扯得倾斜,将他的影子投在她面上,徐载盈忽然笑了,“我曾想,若你为利与我相谋,便将你所求捧到你面前。”
可如今才懂,她所求从不是金銮殿上的权力。
王絮只爱自己,不爱任何人。
风静了下来,纱帘遮住重重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