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座上的皇帝应了声,盘问几句,便叫了他入宴。
陆系州将折扇展开,声音干净清透:“变国不法古,治世不一道。”
“今时人口之盛,非往昔可比。新粮种推广,正是顺应时势之举,若因循守旧,何以解决当下粮产困境 ? ”
“先帝在位时,曾三令五申‘农桑之事贵乎守常’。”
户部尚书冷看他一眼,抬起筷子的手顿住:“陛下,老臣以为‘利不百不变法’,新种贸然推广,正是橘生淮北为枳啊。”
陆系舟道:“下官查过户部账册,江南各州府的存粮,加起来不足十万石。”
他忽然望向赵敬德,“倒是赵大人治下的商户,仓廪比州府还满三成。”
赵敬德捏紧长筷,笑得从容:“商户怕灾年,下官屡禁不止。”
“屡禁不止?”
徐载盈立在门槛处,视线扫过案上堆着的捐输名册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沉,“我已请示陛下,明日起,囤粮过百石者,按‘扰乱市易罪’论处。”
——那上面墨迹最重的“五百两”,连小县三日粥粮都换不来。
徐载盈入席,众人行礼后,他吐字清晰,声线干净温柔:“诸位辖区内,应无此等商户吧?”
赵敬德的筷子“咔”地磕在碗沿。
“前日在吏部查考功簿,见赵大人任上三年,辖区商户税赋竟涨了七成。”徐载盈轻笑道,“商户们都说,赵大人治下‘路不拾遗’,连陈粮都能卖出新米价。”
这话明褒暗贬,将“税赋上涨”与“囤粮抬价”勾连,却无半句实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