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均在原地静立良久,目光意味深长地在王絮身上停留片刻,“只因这玉佩,是李家素有盛名的‘天之子’亲手供奉。”
“天之子尚在襁褓之时,双眸但凡凝驻于某处,纵是泥沙厚积,待掘土翻开,必有稀世美玉现于眼前。”
李均的手指几乎被花液浸透,点在泛黄的卷宗上,纸张瞬间晕染出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李蓝溪父亲是个酒鬼,母亲是歌妓,生下蓝溪后,被扣押了卖身契。
男人脸上被鞭子抽出一道血口,血蜿蜒流下,却顾不上擦,只是红着眼,咬牙问道:“为何不让走,二十年契约过了。”
主事漫不经心地摆着棋谱,眼神都未曾分出:“你夫妻二人,怎敢带走蓝溪的珍宝。”
若是要留下李蓝溪,两人只能一辈子被绑在此处。
玉石隔水吸收月华,月与女皆属阴,赤身入河采玉,以求灵犀相吸。
李蓝溪十二岁那年,太子还朝,李家命一家人寻一块好玉,李蓝溪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。
父亲冒险寻玉,摔下昆仑山,母亲赤女采玉,冷得病发,当晚便旧病复发,含恨离世。
李蓝溪伪造假玉,引得朝野震动。
李均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将剩余的茶水顺着倾倒在花土堆中,“陛下下令杖杀奸佞,以儆效尤,此后严令禁止赤女采玉。”
茶水浸润着干燥的泥土,发出细微的潺潺声。
李均抬眼望向二人,指尖也沾上了淡淡的茶香,将卷宗按在案台:“李家世代经营玉石矿脉,家中不乏鉴玉高手,怎会连一块玉佩的真假都看不出来。”
显然有人故意让李家献假玉佩。
程又青党羽众多,暗中动手脚轻而易举,就是为了离间李家与陛下,好扫除朝中异己。
昆仑山顶,雪下得小了些。
二人一路攀爬。
山岩边生了一蓬明黄的小花,被荒芜冷峻的山顶,映衬得格外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