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自流听得不胜其烦,几不可耐。
遂寻了个由头,来到院里。待行至一处,侍女轻递眼色,低声道:“夫人,前方便是。”
碧天如练,北斗七星横亘西天。墙边石榴树下,有一人影宛如珠玉悬于夜幕,身畔兰草萋萋。
她颔首低眉,收拢掌心。
王絮。
是这个人。
程雪衣非南王案真凶,真凶是那个平民,杀王絮只是顺带。他有太子庇护,程又青下令放过她。
可沈自流咽不下这口气。
习管家是沈自流的伴读,自小一起长大,今晨接了命后,他一去不回。
“你是王絮?”
隔着一片兰圃,沈自流站在青石小径,长眉微拧,“你就是周煜的心上人?”
树下人影抬起眼帘,面庞被夜色笼罩下,看不大清。
沈自流并非是为爱女讨公道来的,周煜这人冷心无情,怎会有个心上人。只是——
墙边黑影攒动,无声无息地朝着王絮渐渐围去。
侍女分开没膝的兰草,沈自流沿着小径向王絮走去,莹白的花瓣似霜似雪,被碾碎在脚下。
沈自流像是行走在雪地里。
八年前,亦是一个下雪天。沈自流将女儿置于长陵躲避风头,任凭她哭喊,绝不回头。
谁料回来接她时,女儿却成了一具白骨。
王絮也朝她走来,凑近她时,路过不小心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,整个人向她扑来。
沈自流忽然脊背上爬满了寒意。